104『青少年文化成長營』-走vuvu的路:危機中看見希望

*危機中看見希望星空夜談老七佳李國文 老師

耆老對土對流失憂慮與無力,一方面來自政府政策規定,另一方面是子女失去對土地的依戀。我們希望透過耆老分享過去對老部落土地管理的方式,找到土地留下的價值,以下就是活力輔導員王若帆紀錄的夜談紀錄:

我這堂課是要講對老七佳這個地的危機處理,對你們年輕人非常非常重要。我叫李國文,山地名字是古溜司,我在這裡是老師,但兩個小時後離開了,我是vuvu,vuvu李國文

現在年輕人,包括我的vuvu,不會看、不會想那個地是什麼東西。地是什麼?上帝給我們地,我們跟地、跟森林一起長大。在都市你能看到山嗎?能看到蝴蝶嗎?根本看不到。

以前沒有政府,清朝時代的時候哪裡有政府?沒有!沒有政府,沒有國家,荷蘭人和鄭成功也不管我們原住民的生活習慣,後來鄭成功被日本人趕走,日據時代,日本占到台灣的時候,把原住民的地分配的好好的,我們的領域開始有了界線。日據時代佔據台灣50年,50年以後,民國34年5月25號台灣光復,國民政府來的時候,林務局把我們的土地編成山地保留地。日本人讓我們的地有界線,國民政府把我們的地編成山地保留地。

現在的年輕人,你們有沒有想過,政府給你這一塊地,你不管嗎?不管怎麼樣,只要你有碰到,哪怕只有一分地,都要好好利用。我不知道你們年輕人在想什麼,不管男的女的,你永遠當鄉長嗎?你永遠當立法委員嗎?鄉長當了八年就要退休,立法委員可以一直選,但75歲後,你還要上班嗎?你退休回來後你要到哪裡?你工作25歲退休後你要當遊民嗎?有些人念軍官學校、國防學校,幹了20年,你40歲退休後,你要往哪裡走?所以如果你有一點點地,哪怕是一分、兩分,你都要好好保管他。

我們原住民本來就是在山上,和自然一起長大的,看這些自然的森林心情就很好。所以如果你的vuvu、你的kama有一塊地,你一定要珍惜,哪怕你是政治大學畢業,都不要忘記我們的地、我們生的地方。

將來發生地震、海嘯的時候,枋寮都是水了,你不會跑來這邊嗎?以前唱「反攻大陸走」,現在不反攻大陸了,你還不是要回來老七佳。

台北車站有很多遊民,他們沒有地。我們原住民有地,但如果你懶惰、不去利用他,那你不是去當遊民嗎?我沒有聽過有哪個原住民是乞丐。

這是在講「土地的危機處理」。如果還有時間我會講故事,等下我問雪芳老師要不要講故事。

雪芳:土地的事情攸關很多原住民,我們生在這個地方,現在也遇到這樣的事情。所以想問kama,七佳部落現在面對這樣的問題,七佳部落要有甚麼樣具體的行動

vuvu:我們為什麼要把老七佳顧的那麼好,以後如果戰爭,現在敘利亞、很多國家都有戰爭,以後如果戰爭,我們可以跑回來。可以在山上起火,都沒有問題。所以我們一定不要放棄這邊。

被林務局收回去的土地有 200甲,你們看不懂,你們不知道是什麼回事。200甲很大,久雅住段只是一點點而已,200甲包含嘎都、XXX、XXX…很多,我們現在都聽九雅柱段,久雅住段只是一點點而已。我們會跟鄉公所他們談,我們大人會去處理,你們年輕人不用擔心,你們要做的是以後好好保管我們爭取到的土地。

本來他們是規定一個人一甲地,我不贊成,我去跟鄉公所商量,每一家要分到5分旱地,你要有農地,才可以申請農保、老人年金……甚麼都可以用,所以我們一定要先有農牧用地,其他的地以後再慢慢申請。

55年的時候補辦登記,但窮人因為沒有地,所以沒有登記到,現在林務局將地還給我們,這個200甲還給我的時候我們每個人都5分地,大家公平。其他部落200甲 80戶 開會的時候完全不能給外村,歸崇、力里都不行

雪芳:春日鄉公所舉行「久雅住段(14林班)原住民保留地分配計畫」的說明會,分配的地段是七佳部落的傳統領域,但是鄉公所開說明會的順序是先去其他部落(士文 力里 古華 歸崇)開說明會之後,才是七佳部落。鄉公所在開說明會的同時就開放登記土地了,造成久雅住段是七佳部落的傳統領域,卻在七佳部落未知情的情況下,開放給其他部落的人登記為私有。

我認為不只是七佳、其他部落可能也會遇到類似的情況。想問vuvu我們在遇到這樣的狀況時,要怎麼處理

vuvu:我們要先凝聚共識

雪芳:那鄉公所已經先讓人登記的怎麼辦

vuvu:過去的取消掉、甚麼都沒有了

雪芳:納部落領袖在這件事情的角度是什麼?

vuvu:我們有召集地方人士處理啊,召集比較懂的人,有共識了,就報到鄉公所,鄉公所就會公告。鄉公所會尊重部落集體的共識,但現在我們部落還沒有開會、還沒有共識

小綠:現在很多原住民都在外念書、工作,vuvu希望原住民要怎麼照顧自己的土地?

vuvu:不要只到外面,要想起自己的土地,因為你退休後一定會回來。你以後也會當ama、當vuvu,你要有自己的想法。

雪芳:或許現在我們不想種土地,但或許有一天我們老了,我們會回想說「對,我有一塊地,我沒有賣掉。」這堂課的目的是要大家有一個記憶,老人家是怎麼認為土地的。

小綠:我們大陸的土地沒有擁有權,只有使用權,使用權還只有70年,我可能買了房子,但70年後我的孩子可能沒辦法住,政府會說你的使用權到期了,這是一個慘痛的經驗。所以我很羨慕台灣可以有自己的地。

因為擁有權是在政府,政府哪時候需要這塊土地就會收回來,雖然會給補償,但也是政府收了算。

vuvu:我們台灣政府的土地政策一直一直變,什麼三七五減租,什麼土地放領,每一年都不一樣,一直變來變去。你今天去申請大項權利申請書,我們要先申請使用權,然後申請這是我的,是我管理,政府准了,五年之後才給我們所有權。

55年,我們去測量土地,70幾年才還給我們,然後是土地放領,讓我們去申請這些土地,這些山地保留地本來就是我們的。

原本是 一甲半林地,一甲農牧用地

80戶 40甲地雨如:現在的部落以前是怎麼分的?是誰分成現在這樣子,誰的家誰的家多大多大

vuvu:這是很久很久以前,是頭目去分的、多大多小,哪塊地是誰的,但是那麼久以前我們怎麼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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講故事時間

黃金湖

vuvu:黃金湖是我聽說而已的。真的,那個是騙人的(XD),日本控制台灣,被打敗的時候就亂講話,說那邊裡面有黃金。日本走了以後美國就來去挖,但哪有黃金在那邊?美國人口耳相傳說那裏有黃金,黃金湖就是那樣來的。

vuvu:以前的時候沒有政府,我們和來義和古樓戰爭,那時候連出去小便都要怕,有很多的親戚死掉,就埋在屋子底下,所以你們不要單獨睡覺喔,要不然晚上地下的死人會(敲敲地板) 每一家都有死人喔

如果要喝酒,要(灑一點在地上),要不然晚上你會睡不著喔,他會這樣(敲敲地板)

為什麼把屍體埋在裡面喔,因為那時候戰爭,不敢出去,就埋葬在屋裡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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